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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3 雍正帝 1730年作 御笔“福” 镜心

御笔“福”
拍品信息
LOT号 2053 作品名称 雍正帝 1730年作 御笔“福” 镜心
作者 雍正帝 尺寸 194×113cm 创作年代 1730年作
估价 5,800,000-8,800,000 成交价 RMB 12,650,000
出版:《哲如馆辑萃·林添如先生藏品选集》,第43页,台中县立文化中心,1989年。
款识:福。雍正八年元旦,赐巡视两淮□□内阁侍读学士加□□尔泰。
钤印:眉寿
说明:此作应为雍正帝书赐巡视两淮盐政噶尔泰者。噶尔泰(清雍正-乾隆),满洲正蓝旗人,雍正元年任巡盐御史,雍正五年八月以巡视两淮盐政署理江南安徽布政使司布政使。雍正御笔“福”字为目前市场仅见。

御墨龙笺书福字 近臣分载福还家
每到年关辞旧迎新之际,“贴福迎新”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传统节日风俗中一项重要活动。早在清代,从腊月至正月间,皇帝“书福”、“赐福”的活动已经成为一桩具有重要意义的政治仪式了。可以说,一个“福”字,凝聚着帝国统治者与王公大臣、平民百姓之间的心念与愿力。
康熙时期,宫中有书“福”的礼仪。每年农历十二月十九日到二十二日这四天中,由钦天监选择吉日封印,各部院衙门不再办公,大小官吏们开始放年假。二十三日,在坤宁宫举行完祭灶仪式之后,宫内正式进入了过年的节奏。除夕前一二日,皇帝在乾清宫西暖阁御书“福”字。御书的第一个“福”字,要挂在乾清宫正殿,其馀张贴于内苑诸宫殿,以及颁赐后妃、近侍等。至于赐“福”字给王公大臣,在康熙时尚未成定例,只是偶一为之,如康熙六年冬,大臣蒋廷锡丁忧在家,康熙帝亲书金笺“福”字以赐。康熙四十三年除夕前一日,又赐翰林编修查慎行御书大“福”字。
所以乾隆帝曾在《丁巳嘉平月朔开笔再叠辛亥诗韵》注中说:“嘉平赐福之事,皇祖(康熙)时从未举行,皇考(雍正)创办成例,予御极以来,敬循家法,岁岁遵行,奉为典则。”可见赐福之事成为成例,是在雍正皇帝在位时确立的,并且有了极为详备的礼仪制度。乾隆帝有诗云:“何处生春早,春生书福中。迎年应腊朔,施惠守家风。”清宫的大年是在“书福”仪式中开始的。
《国朝宫史续编》载:“每岁十二月初一日,皇帝御重华宫,懋勤殿首领太监陈龙笺、大笔、墨海于重华宫,祗候皇帝以‘赐福苍生’笔书福字十余幅悬贴各宫。”可知书福地点在重华宫,”乾隆十七年(1752年)之后,又增加了一项仪式,即开笔书福之前,皇帝必须先到阐福寺上香,然后返回重华宫东侧的漱芳斋书福。阐福寺在今北海公园五龙亭北,重宇三层,皇帝必须亲自登楼,以取“阐扬福德之义”。乾隆帝每年都亲力亲为,一直到83岁才改乘小轿登楼,可见他祈福的虔诚之心。还有一说在建福宫书福,礼亲王昭梿的《啸亭杂录·赐福字》曾提到:“定制,列圣于嘉平朔谒阐福寺归,御建福宫,开笔书福字笺,以迓新禧,凡内廷王公、大臣皆遍赐之。”为了彰显对书福颁赐典礼的重视,清代帝王非常注重礼仪细节。嘉平朔日(十二月初一日),懋勤殿首领太监陈金龙笺、大笔、墨海于重华宫祗候,皇帝书福时必须焚香致敬,桌案上置一朱漆雕云龙盘,其中放古铜八吉祥炉、古铜香盘。皇帝手握“赐福苍生”笔,先在炉上熏热,然后濡染挥翰,诚心地写下福字,之后悬贴各宫。此后各地将军、督抚的请福折陆续奏到,皇帝一一颁赐。十五、十六等日,召御前大臣、侍卫至重华宫赐福。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召诸王大臣、内廷翰林等至乾清宫赐福,须先由奏事处拟定名单,皇帝钦定若干人后,酌定班次,下内阁通传,受赐大臣按班次到乾清门祗候。领“福”之时,王公大臣们依次在台阶下肃立,宫殿监预传各首领太监集庭内执事。皇帝御笔赐福时,懋勤殿首领太监具高案笔墨,受赐王公、大臣依次跪在御案之前,仰瞻皇帝亲挥宸翰,并伏地叩头谢恩。待墨迹干后,太监二人双手恭捧而行,受赐大臣也随之而出(《国朝宫史》卷五《典礼》)。如有余,全部封存于乾清宫,以待来年冬天特赐军机大臣、御前大臣数人,称之为“赐余福”。不过,作为皇帝的恩典,各王公大臣愿意得到赏赐的很多,腊月所写的往往不够用,雍正皇帝会在来年的正月上旬再写一批,在元宵节前后颁赐大臣。
嘉平书福仪式中最重要的用具,当属御用“赐福苍生”笔,蕴含御赐福字,福归天下之意,乾隆帝曾称其“最为吉祥法物”。此笔管髹黑漆,镌刻“赐福苍生”四个填金字。每年皇帝书福,必敬用此笔书第一福字,钦承天子手泽,悬挂于乾清宫正殿,以求新年好福气。道光年间曾任军机大臣的英和评说:“此笔亦棕制纯粹,异于他毫,所书福字无定数,惟珍重不多书尔。”这件宝物仅在书福颁赐时御用一次,用毕即珍藏于紫檀宝匣之中以待来年使用。这件贮笔的宝匣也非常珍贵,其上镌刻乾隆帝御铭:“敛时五福,敷锡庶民。子孙保之,万禩千春。”按制,当时赏赐臣下的福字,都使用上好的绢纸,其上敷丹砂,绘有金云龙的图案,多由南方省份进献。
本幅雍正帝御笔福字即为清宫原装裱,“福”字书写在手绘金云龙图案的朱砂绢上,“福”字装以手绘五彩祥云纹库绢,中上画“眉寿”大印,绢周边画五爪飞龙共九条,规制极高。在五彩云纹的右下角,曾有颁赐字迹,惜被后人刮除,仅依稀可辩者为“雍正八年元旦,赐巡视两淮□□内阁侍读学士加□□尔泰”,可知此“福”字书于雍正八年(1730),颁赐的对象当为时任巡视两淮盐政的大臣噶尔泰。
噶尔泰,满洲正蓝旗人,雍正二年(1724)以内阁侍读学士巡盐两淮(或说雍正元年)。雍正五年八月以巡视两淮盐政署理江南安徽布政使司布政使。巡盐御史的官品不高,但属于钦差,身份特殊。清朝前期,两淮、两浙、长芦、河东产盐区都有巡盐御史,但康熙五十九年至雍正四年,陆续停两广、福建、长芦、河东、两浙等地盐差,仅仅保留两淮巡盐御史。两淮巡盐御史,两淮指泰州、淮安、通州。巡盐指巡查盐政。御史即监察御史。所以说,两淮巡盐御史即巡查泰州,淮安,通州盐政的监察御史。清朝两淮巡盐御史的职责根据《两淮盐法志》记载:“掌巡视两淮盐课,统辖江南,江西,湖广,河南各府州县额引督销,察照运司、分司及各场灶、官丁、亭户,严行卫所、有司缉捕私犯;驻扬州”。乾隆后简称“盐政”。实际上,两淮巡盐御史职责范围囊括了今天的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的大部分地区,甚至还包括了河南的一部分。史称“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天下盐利,两淮居半。”并不是夸张的说法。担任此任的噶尔泰,自是雍正帝倚重的亲信大臣。雍正九年,巡盐御史由包衣出身的高斌担任,同样是皇帝的亲信,其女为雍正为四阿哥弘历所选配的侧福晋,即后来的慧贤皇贵妃。
任巡盐御史,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即作为皇帝的耳目奏报江南地方情形。之前,康熙朝轮流担任过“两淮盐政”的,就是《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上,康熙帝的亲信曹寅和李煦,康熙四十三年(1704),曹寅与他的妻弟李煦,奉旨轮管两淮盐课。而噶尔泰的到任,也预示着曹家的败落。周汝昌《红楼梦新证》中曾引用史料并作批注:
谕户部,两淮巡盐噶尔泰“盐政肃清,甚属可嘉”,赏银议叙。
按此曹、李以后第一得宠之新巡盐也。据称:“从前两淮盐课亏欠甚多,自噶尔泰办理以来,历年商欠、正项、赢馀,俱一一完纳”,今盐商公捐二十四万两,亦愿报部拨解,命解部之项共三十二万两中将二万赏给噶尔泰。
雍正帝信任噶尔泰,曾在其奏折上朱批:“你的优点不可胜记,勉之,勉之。”或者是:“凡人始而易,久而难,莫移此志而改初行。勉之。"雍正五年(1727年)2月8日,噶尔泰呈递了一件奏折,报告各类地方官员的能力,所涉及的范围,从盐商的儿子们到江宁和扬州的知府们,直到省级布政使和按察使。曹寅嗣子曹頫排列在第三,噶尔泰这么写道:“访得曹頫年少无才,遇事畏缩。织造事务交与管家丁汉臣料理。臣在京见过数次,人亦平常。在这段边上,雍正帝在行间作了两段朱批,在曹頫的名字旁是:“原不成器。”“人亦平常”一句边上是:“岂止平常而已?”曹頫于雍正六年(1728年)1月被撤职,应该与噶尔泰不无关系。噶尔泰能力突出,在任期间多有惠政,簒辑《敕修两淮盐法志》十六卷,是难得的经济史料。
噶尔泰于雍正八年元旦受赐福字,印证了皇帝对他的恩宠。难得的是,此作为清宫原样装裱,雍正帝所书“福”字雄强饱满,兼之尺幅阔大,绢、色用料皆属一等,云龙图案描画精到细致,观之璀璨瑰丽,夺人心魄。此作品相如新,可以看出历来收藏家郑重珍视的态度。雍正皇帝就赐福一事曾敕谕群臣:“年来冬月封印之后,政务略有余闲,朕手书‘福’字,赐内外大臣。诸臣奏谢,皆称受朕赐福之恩。此世俗之言,非正理也。朕何能以福赐诸臣哉?不但朕也,即上天亦岂能以福私与一人哉?书曰:‘惠迪吉,从逆凶。’又曰:‘天道福善祸淫。’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诗曰:‘自求多福。’古圣人之垂训,深切着明如此。从来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福缘善庆,视乎其人之自取,他人不能助纤毫之力也。且所谓福者,不在乎富贵贫贱之间。有富贵人之福,有贫贱人之福。或贫贱之人,循理守分,无患无忧,其心志安舒,四体畅适,转在富贵人之上,是人人各有其福也。朕之每年颁赐福字者,盖欲诸臣触目警心,时时存可以获福之心,行可以获福之事,如诗人之所言自求多福,则诸福集于其身矣。诸臣又尝言赖朕之福,此言亦属非是。盖必诸臣皆有福,方为朕之福,是朕实赖诸臣之福也。又必天下百姓皆有福,然后为吾君臣之福。是君与臣,皆赖百姓之福也。愿与诸臣共勉修福之道可耳。”雍正帝的这段话,倒可以视为这件作品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