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彩过枝八桃五蝠福寿双全盘成对

5179 清雍正 粉彩过枝八桃五蝠福寿双全盘成对

作  者:

尺  寸: 直径20.2cm

创作年代: 清雍正

估  价: 咨询价

成 交 价: RMB 50,600,000


“大清雍正年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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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品盘为一对,敞口,弧壁,圈足。盘心以粉彩绘一株苍茂桃树,沿盘壁蜿蜒伸展至外壁,枝上雅绘盛开桃花,缤纷花蕾,八颗嫣红桃实,五颗于盘内,三颗于盘外,浑然一体;桃枝盈间,以矾红绘就三只蝙蝠飞舞于盘心,另有两只绘于外壁,底足青花双倭角方框内书「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

此对盘,其上以精湛的笔法工笔写出一颗桃树,其枝干虬错矫健,蜿蜒而生,时而乍然转折,却总与碗形相得益彰。花蕊及花苞以细笔淡墨勾勒,突显其高洁清雅,密而不乱,充分表现画家功力。形态端庄秀雅,运用过枝花的手法在白底上从器外壁起画,经过口沿,延续到器内壁,绘八桃五蝠,取「洪福齐天」、「福寿双全」之意,雍正时期一般绘八桃,乾隆时多绘九 桃,故有「雍八乾九」之说。本品布局构图之妙见于「过枝」技法之运用。过枝又称「过墙」,即花绘布局将碗盘内和外壁相连通,图案自盘外壁攀延过盘边伸展铺陈于盘心,使内外图案既独立成章又浑然一体。晚清陈浏所著《陶雅》记载:「庚子后出五彩过枝盘碗甚伙。过枝云者,自此面以达于彼面,枝干相连,花叶相属之谓,皆雍正官窑也。」

备 注
上海晚清重臣胡湘林先生及其家族旧藏

胡湘林(1857~1925年),又名湘霖,字揆甫,号竹泉,江西南昌新建县联圩乡治坪洲人。为道光时期都察院左都御史,胡家玉第四子。胡湘林幼承庭训,精通经史,为光绪元年(1875年)乙亥科举人,光绪三年(1877年)丁丑科会试中二甲六十一名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胡湘林乃中国近代海军创始人之一、北洋水师推动者。八国联军攻打北京,慈禧太后与光绪帝向西逃往西安,曾向慈禧太后应答西安城详情,使胡湘林得到重用。档案记载,同年十月,胡湘林升授延榆绥道,留办供直,之后又升为陕西布政使、藩台,兼任凤邠法道。之后胡湘林仕途顺畅,一路走到了两广总督的职位。据《新建县历史名人》记载,1907年4月,清廷两次任命胡湘林为署理(代理)两广总督兼海关税务。1909年,胡湘林奏请扩充广东制造军械厂告成,后又奏请为广东制造军械厂购买制快炮机器,积极为增强国力而奋斗。晚清时期,洋务运动、变法图强几乎席卷了整个中国,然而终究因种种原因不得善终。胡湘林曾经被邀请出任中华民国副总理等职务,因他的政治主张和当局有一定的差异,便拒绝出任民国政府的任何职务。晚期,定客居上海。1925年,胡湘林先生在上海去世,葬于上海法华乡,享年六十九岁。本品雍正八桃五蝠福寿双全盘,为胡湘林家族,历经三朝变迁,秘藏百年。配有原装楠木匣箧,初次面世,殊为珍重。

过枝技法的运用始见于康熙后期,尤以五彩瓷器为多见,凡运用此法者,皆质量非凡。雍正一朝过枝者显然是由此而来,并将其与宋人写实花鸟画之精髓结合而成,遂营造出新的美学意境。就此类构图而言,画好枝干固需一流画师,但唯有画技出神入化者,方能驾驭桃树袅婷曲折的枝干。「过墙枝」,音谐「长治」,借喻政通人和、长治久安。故此,当中既有歌功颂德之心,亦含祝圣上万寿无疆之意。故,此类雍正御瓷在处理此种高难度题材时,亦应为雍正皇帝亲谕,或以宫廷画师为摹本而来,处处匠心独运,笔笔浑然天成。

雍正御瓷的桃蝠纹,描绘入微,饱满莹润,枝叶繁茂,经脉毕现,祥蝠姿态各异,生动可爱,因此虽不常见,仍广为人之。与本器相仿之品,虽然屡见于册,却如凤毛麟角,极为罕见。盘之纹样画工新颖别致、细腻典雅,施彩技术亦妙至毫巅。每朵桃花均用极细的深色线勾勒轮廓,既层次分明,又无损花瓣之娇美。花瓣本身的颜色粉中泛黄,向花芯处的渐变深浅有致,纤细的花蕊用蛋黄料彩厚涂而成,甚具三维效果。颇堪玩味的是,桃枝上的青苔,均是直接在绘好的粉彩地上画成,看来更为逼真写实。

晋·葛洪编纂的《汉武帝内传》及六朝小说中提及汉武帝与西王母之故事情节。汉武帝为中国历史上信仰仙道的皇帝,七月七日,听闻西王母即将降临宫殿,而赶忙做好迎接西王母的准备,七月七日深夜二更时,西王母驾乘紫云车降临到汉武帝宫殿。汉武帝将西王母迎接到宫殿后,西王母则赠予汉武帝七颗仙桃与之享用。西王母的仙桃又称为「蟠桃」,种植于昆仑仙山上的蟠桃园里,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实,拥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功效。传说只要吃一颗仙桃便可延长三千年寿命。文献中记载:王母命侍女以玉盘盛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圆青色,王母以三颗与帝,帝食之甘味,收核欲种之,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如何!」帝乃止。于坐上酒觞数过,王母乃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龢之笙,又命侍女石公子击昆庭之钟,又命侍女许飞琼鼓震灵之簧,侍女阮凌华拊五灵之石,侍女范成君击洞庭之磬,侍女段安香作九天之钧。于是众声澈朗,灵音骇空。

盘身绘五红蝠,常见于中国工艺,红蝠意指洪福齐天,五蝠音同五福,高寿、康宁、富贵、好德、善终。此类典故颇得雍正之意,可见其授命画制的《胤禛行乐图》册页,〈仙桃戏猴〉一景描绘其喜得蟠桃,身旁树上伴有灵猴。同册另一景,绘其观澜之姿,一蝠于上盘旋。雍正一朝作桃纹于各式器物,然新创粉彩瓷的多样色调,粉红、淡黄、浅绿等,最能贴切表现桃实枝叶。此类纹饰首现于清宫造办处,施作于金属器身,康熙朝已可见一件铜胎瓶饰以繁花缀缀、结实丰美的桃枝图。另可见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雍正朝福寿双全图铜胎画珐琅杯及盏托,出自造办处珐琅作,纹饰与此对桃纹盘相类。还有一铜胎画珐琅水盂,器身作连枝二桃实,缀蝙蝠纹,录于《盛世华章》,皇家艺术学院,伦敦,2005-6年,编号295。早于康熙之时,清宫珐琅作已有绘蟠桃花果之器,见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康熙铜胎画珐琅桃蝠纹小瓶一对,器身绘桃树,饰桃花果实。瓷胎绘图之作,或由雍正宠臣唐英(1682-1756)监督。唐英先事于北京清宫珐琅作,1726 年被调往景德镇,监督御瓷制作。本器上绘桃枝花果,展示新创粉彩,渲染淡雅。康熙晚期,景德镇始创粉彩,颜色多样,淡绿柔和,桃红清雅,其黛紫之艳,更是前所未见。

雍正一朝,世宗为证继位正统,笃信祯符,复兴祥瑞饰纹,此风延至乾隆时,更是俯拾皆见。世宗也重启赐赏如意之习,并时命画师绘其像,画中置身祥纹瑞饰之间。五蝠意喻五福,高寿、康宁、富贵、好德、善终。五蝠纹饰搭配寿桃,象征福禄寿三喜兼备。另见盘上桃花盛开,比拟灵芝仙物,更添庆贺之意。

此对盘之上绘蟠桃瑞果,花繁叶茂,枝干蜿蜒。敷彩浓淡有致,描绘入微,如此精致之品,独一无二。本对盘应绘于雍正初年,因此图饰较流畅奔放,款识书写亦较雍正晚期略显朴拙。及后寿桃纹饰渐趋形式化,屡见粉彩寿桃天球瓶、碗、小盘等器,至乾隆年间仍续绘制。除本品外,雍正御瓷亦见其他桃纹器形,数目同是珍稀,例如 Hon.Ogden R.Reid旧藏,著名粉彩九桃纹瓶,2002年5月7日于香港苏富比售出,2004年由张永珍博士捐赠予上海博物馆;玫茵堂珍藏雍正寿桃纹盖盒,2013年4月8日售于香港苏富比,编号3036;寿桃纹大盘,如一例出自 J. Pierpont Morgan 旧藏曾售于香港苏富比,1997年4月29日,编号400,另一盘藏北京故宫博物院,见《盛世华章》,前述出处,编号181。《云海阁》重要中国瓷器.张宗宪珍藏展,伦敦佳士得,1993年,书中提及一批器形较小的桃纹盘,编号92;伦敦大英博物馆也有一盘,刊录于《Oriental Ceramics,The World’s Great Collections》,卷5,纽约,1981年,彩图67;另一例载于 Denise Patry Leidy,《Treasures of Asian Art. The Asia Society’s Mr. and Mrs. John D. Rockefeller 3rd Collection》,纽约,1994年,图版198。 桃纹御瓷亦见天球瓶,如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一瓶,见于《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御窑瓷器》,2005年,卷1(下),图版76;另一例展出于《The Barbara Hutton Collection of Chinese Porcelain》,檀香山艺术博物馆,檀香山,1956-7年,图版XV,1971年7月6日,售于伦敦苏富比,编号259,再度售于香港苏富比1996年4月30日,编号498。中国国家博物馆藏一例,录于《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瓷器卷清代》,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图版46。

此类五蝠八桃盘的款识有双方框六字款、及双圈框六字款两种。尺寸分四种,此盘位居第二,近似例参考:南京博物院一例(口径21公分);大英博物馆一例(口径20.5公分);区百龄及张宗宪先后递藏一例(口径20.9公分),2003年10月27日于香港佳士得拍卖,拍品665号;芭芭拉.赫顿旧藏一例(口径21公分),2014年5月28日于香港佳士得拍卖,拍品2915号;以及一对于2014年5月28日于香港佳士得拍卖,拍品3319号(口径20.7公分)。北京故宫博物院及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各藏一例尺寸最大的五蝠八桃盘(口径50.6公分、口径50.5公分),皆书双圈款,故,此类五蝠八桃盘较小者,且书双方框款例较雍正同时期作品,更为稀有。

此式雍正五蝠八桃盘,曾于乾隆三年由皇帝下旨,交唐英仿制烧造。《清文件》记载,乾隆三年「五月初六日,司库刘山久、催总白世秀来说太监高玉,传旨:着瓷器库将康熙、雍正年号所有盘、碗、钟、碟、瓶、罐等件每样持一件呈览。……六月二十五日,七品首领萨木哈、催总白世秀,来说太监高玉交……五彩过墙福寿七寸盘一件……俱照样烧造送来。烧造完时,再交出原瓷器缴回,仍交瓷器库。钦此」。乾隆例,参见《清瓷萃珍》所载之「乾隆粉彩福寿双全八桃盘」,南京博物院、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1995年,图100。可见乾隆皇帝本人,对雍正粉彩寿桃瓷的仿制,景德镇烧造完时还要交回瓷器库,足以说明乾隆皇帝对其父的敬爱和对旧物珍稀。

此种寿桃盘自古便是重金难求之物,可见清宣统二年(1910年)陈浏所著《陶雅》记载:「庚子后出五彩过枝盘碗甚伙,有桃实八枚缀于枝上者,索价亦甚。过枝云者,自此面以达于彼面,枝干相连,花叶相属之谓,皆雍正官窑也。」说明雍正粉彩福寿双全图器物,多出自庚子八国联军之役后,且当时价亦不菲,仅次于珐琅彩器。赵汝珍所著《古玩指南》中回忆,民国十年(1921)年前后,清代官窑瓷器中「以古月轩(珐琅彩)为最贵,每杯一双,可值五百元。每碗一个,可值千元上下。次则雍正粉彩过枝…等粉彩,过枝之五寸盘,值二百元。七寸者,需三百五十元」,足见其珍。此类盘于历年市场拍卖出现,与私人收藏者,总计其存世数量不过二十件,而其中如本件之尺寸者极罕,可谓珍贵之至。

本品寿桃之上所用彩料,应为西洋金红彩所描绘。此种金红彩为用金红玻璃粉末,水,胶或油调制而成。清代御窑瓷器红色彩釉分为两类: 一类为以铜发色的高温红釉,如康熙时期豇豆红、郎窑红;另一类为利用低温铁红彩绘之釉上彩瓷,如康熙五彩、矾红彩。而用金来做发色剂的金红彩技术前所未见。此技法,为在纤细透明玻璃热溶液中加入金作为着色剂,并以特殊油剂调和。由于使用纯金作为着色剂,金纳米颗粒于五十倍以上的放大镜下,可清晰观瞧出细微金属的析出。可见红彩放大一定倍数之后,星星点点黄金颗粒析出。而调制珐琅彩料的油剂,据清宫档案记载,为进贡而来,称为「多尔纳门油」,由于此油剂为进贡之物,数量极罕,后来慢慢就被「芸香油露」所取代,此种芸香油露应为国内开发来代替进口油料,同时,清档文献中亦提到「西洋冰片油」,如雍正时期便可查档案,提及此类西洋冰片油所剩状态之说法。

雍正款识,楷书、篆书并用,并设专人书写。雍正初期流行楷书六字三行,保有康熙风骨,横排双圆圈内,书法略朴拙,少数较工整有力。中晚期,改为六字双行,加有双圈,或方框竖写。如落于双圈内,款识字体工整清秀,青花色调纯正,也有少数深浅不一。若落于双方框内,则有「大明成化年制」,及「大清雍正年制」两款,书写极为朴拙。故名,此式书写方法为效仿成化御窑之法,初看似不工整,实得晋唐小楷法度,笔意在楷隶之间,饶富古趣,实为向成化御窑方栏款致敬之作。雍正帝挚好方框内书款,故命工匠画师于其瓷胎珐琅器上以料彩书款,如「雍正年制」、「雍正御制」,一般为两行竖列,外围方框楷书款,以青花或蓝料彩书写,多为珐琅彩器而用。

册页每开左右书法均为戴临(1686-1746)书写,右幅画心作方形,沿边缘点缀细致的花卉草虫画,根据款印可知出自蒋廷锡之手,左幅描绘寿桃、桃花花卉,并呈现寿桃状开光,并以挖裱的方式精致处理。戴临在雍正朝收到提拔,雍正皇帝对于其的宠爱,应与其书法有关。雍正曾下旨要戴临在屏风、书格上抄写历代诗赋杂文,在瓷器之上书诗句,雍正八年怡亲王去世时之牌位,亦为戴临书写。另一位值得注意的,为蒋廷锡(1669-1732)的花卉部分,雍正当朝之后,蒋廷锡受重用,常常命其作画,并亲自参与内廷器物的制造与设计事物中,呈现出供奉内廷的多重角色与工作。

此式册页为宫廷画师邹一桂(1686-1772)所绘,完成于雍正十二年。其第六幅【碧桃】,为绘制重瓣碧桃,又名千叶桃,盛开花朵挂满枝头,花色粉红,明丽清雅。画家如以特写镜头般将碧桃嫩叶着生之形象勾勒尽然。花蕊以白粉色加沾藤黄,勾染其中心,极富立体感。由此可判,本品盘之桃花绘就,确为宫廷画师之法。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