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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9 傅抱石 琵琶行诗意 立轴

琵琶行诗意
拍品信息
LOT号 1779 作品名称 傅抱石 琵琶行诗意 立轴
作者 傅抱石 尺寸 178×56cm 创作年代 --
估价 咨询价 成交价 RMB 103,500,000
已知著录:
1.《侨岷华园藏画》,第282-283页,台北鸿禧文教基金会,1994年。
2.《傅抱石年谱》,第83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04年9月。
3.《傅抱石年谱(增订本)》,第128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年12月。
题识:江州司马湿青衫,一曲琵琶驻客帆。马亦低头蜷复顾,中天唯见月光寒。郭沫若诗。傅抱石东川写。
印文:抱石私印、踪迹大化、往往醉后
说明:香港苏富比1984年2月17日中国书画,lot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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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抱石先生在重庆期间,有几个题材是常画的,尤其在人物题材上,一个是屈原的《九歌》,一个是白居易的《琵琶行》。他从1944年开始,前前后后,一直到1949年他还画过《琵琶行》的作品,已知的前后有四五件此类作品。其中有一件比较大尺幅的现于南京博物院。此件作品中并没有纪年,但从风格上我们可以判断应为1944或1945所作。
中国绘画文人介入后,画画、诗书、心境都是融为一体的。四十年代是中国抗日战争的时期,傅抱石从江西到南京,从南京又转辗逃难进川。他对《琵琶行》这样一个题材有深刻的感受,对白居易、浔阳江上的歌妓有着深深的同感——同是天涯沦落人。白居易被贬在江州做官,傅抱石是逃难进了四川,在心境上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此件傅抱石《琵琶行诗意图》却另具特殊性,第一个特点在题跋中转用了郭沫若所写的一首诗,郭沫若写的诗就是写的白居易的《琵琶行》的情境。傅抱石先生曾做过郭沫若的秘书,所以他跟郭沫若先生也有很深的来往。第二个特点:“琵琶行”画过两类,一类是只表现白居易的和浔阳歌妓的特写镜头,另一种就是把景色拉远,表现浔阳江面、江月、江岸上的人物活动题材。而此件作品虽属于特写类,但有所不同的是他把江月、远处的房屋、岸上的景色也做了处理,与其他这个题材内上的近一点的特写类、亦或大一点的场景类都有所不同。它既突出了主体又突出表现了整体环境。
此画中既有大笔挥舞的豪情,又有优雅古艳微妙的表达。画面的近景他画了一匹低垂的马,来衬托画面中心在一棵大枫树边江州司马白居易、浔阳歌妓、对饮而坐的客人三人。此画中的歌妓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琵琶的中间他处理了一些绿色的装饰品,用对比的色彩,陪衬着白裙子,在夜色苍茫中歌妓显得格外鲜明突出。一旁的江州司马白居易,他身穿青色的衣服,在画面被傅抱石营造在次重要的位置上,与之对坐的客人,在服饰的用色上饱和度比较低。画面中的白居易、客人都沉浸在歌妓的琵琶声中。从此看,画面中人物的主次关系在这里处理的十分分明。线条上取借了高古游丝描,如歌妓服饰上朱砂重彩,及她的头饰,都体现了她的高古之气,尽显古艳。综观上述,这件作品是傅抱石在四十年代中期十分出色的一件作品,令人玩味无尽。
——萧平

月动心弦,至情至静。
就如最令人动容的美人并不一定是芳华绝代的,反倒是楚楚动人更可人,艺术中带有深沉却又强烈情感的作品,往往是值得回味的传世之作。
白居易的诗的美在于琴声、叙事动人心弦,而傅抱石的画把人物的深沉的内心情感完全传递了出来。以传神的人物刻画传递丰富的心理空间,幽远的诗意与深邈的画境彼此交融。
此幅《琵琶行诗意》,画中四位人物,女主角衣着明艳,红衣白裙,但眼帘半垂,是“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的哀而不伤。这位年轻时被欢声笑语围绕的京城女,到了“梦啼妆泪红阑干”的寂寥境地,才知人生唯回忆最伤情,“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的琴声,托付了她一腔的幽怨、感伤、无奈。
画中女子在墨笔渲染皴擦出的浓浓夜色中,被身旁的烛光照亮,红与黑色的对比,正有落寞红颜的味道。旁船上对饮主客两人,愈听愈静,相对默然,和树下随从一样,衣着神情俱是素淡,衬托着女主角的明艳。月亮在上空枫叶中隐隐的透出,白月与拨琴女子一静一动,仿佛进入琴声终止后“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的江中船上。下方散锋用大笔蓝白点缀,更添了“枫叶荻花秋瑟瑟”的萧然情境。
傅抱石先生画上古衣冠,总是寄寓着对现实的感怀。“沦落人”平心而论是个褒义性的自豪称谓,是耿直的文人不屈服于强权的一时落魄。傅抱石先生屈居西南八年,无奈于战火所限,金刚坡茅屋中并不能施展抱负,同白居易一样都有沦落人的苦闷,但傅抱石却在这里完成了艺术成就的突破,正如黑夜中的光明,傅抱石此时的创作虽然主题是伤感,但是却因为美的感受而缓慰了心灵的痛苦,给人以力量。
《琵琶行》是傅抱石最为钟情的题材之一,据其女傅益瑶回忆,她见过父亲最早的侍女画,就是《琵琶行》,自古以来,喜好这一题材画师极多,但大多人物具象,但意境稍逊。明清以来,描绘琵琶行的图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类是白描人物肖像,如明代郭诩的琵琶行。第二类是人物山水组合,如唐寅 《琵琶行》 册页。第三类是连景式叙事。傅抱石的琵琶行,创新的加入了光影的使用,这和他3年留学日本的经历或许有些许关系。傅抱石先生曾说:“但日本画对我也有影响。一是光线,二是颜色上大胆些了。现在看来,第一点比较显著,在创作上注意了光线对比等等。”在日本大家桥本关雪1910年第四回文展的得奖作品《琵琶行》的作品,虽然是具象的横式构图,但这一主题或许对傅抱石有过启发。
西方绘画里,利用光影和环境衬托人物感情的和此作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伦勃朗和伊凡.尼古拉耶维奇.克拉姆斯柯依的作品可以体会到环境中幽暗的光线,对人物内心的表达都有相似的作用。
琵琶行这一题材作品,可说是傅抱石人物画的代表作,除南京博物院藏三幅外,可与此相类有香江拍卖2.048亿港元的孔祥熙旧藏的一张,此张和南博的《琵琶行》在构图上都分为上下两部分,除了琵琶女和主客两人,还多描绘了随从和马匹的部分,并不像本幅是以琵琶女为主角。
《琵琶行》长歌是两位“天涯沦落人”的美丽的相遇,白居易用语言把浔阳江上一晚琵琶声和江州司马的心境流传了下来,千年之后,傅抱石先生用精心的构思画面还原了这一千古绝唱。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
《琵琶行》(白居易)
《琵琶行》即为第二类“构写前人的诗,将诗的意境移入画面”者。
二十世纪中期,傅抱石纳诗意入画,写成了多幅具同曲异调之妙的《琵琶行》。同样令其唐人诗意题材的人物画在艺坛上享有崇高地位。
元和十一年秋,当时贬为江州司马的白居易于浔阳江头送客,船上夜闻一位长安故倡弹奏琵琶,泣诉身世,触动其情,发而成篇,成此《琵琶行》。傅抱石写此题材始于入川居金刚坡下时期,以一九四四至四五年间写成最多,本幅亦为此段时期之作。除了这段时间埋首创作不辍外,对照原篇作者外贬的背景,与画家避兵偏居西南亦即自古谪居之地,时空虽易转,但下笔时的感情体会、身世遭逢,或多或少有互通共鸣处!
“拙作题材的来源,很显著地可以分为四类。即:1.撷取大自然的某一部分,作画面的主题。2.构写前人的诗,将诗的意境移入画面。3.营制历史上若干美的故事。4.全部或部分地临摹古人之作。”
第二条路线是构写前人的诗,将诗的意境,移入画面。这是自宋以来山水画家最得意的路线。诗与画原则上不过是表达形式的不同,除了某程度的局限以外,其中是息息相通的。截取某诗的一联或一句作题目而后构想,在画家是摸着了依傍,好似译外国文的书一样,多少可以刺激并管理自己一切容易涉入的习惯。同时,使若干名诗形象化,也是非常有兴味的工作。
傅抱石《壬午重庆画展自序》
唐白居易七言古诗《琵琶行》是大家熟悉的诗篇,“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大家都能琅琅上口。诗写白居易被贬江州时,夜送客于江上,忽听到琵琶曲声,移船靠近,得见“老大嫁作商人妇”的原长安名歌妓。歌妓的不幸身世,让白居易非常同情,想到自己的官场浮沉和坎坷遭遇,心中的愤懑郁闷愁绪,发而为激昂的诗情,于是写下了这千古传诵的名篇。
先生之作,“移船相近”,女子“轻拢慢捻”奏起乐曲,“嘈嘈切切”,使得江州司马白居易深受感染的情状。画分两段,重点在下。上画枫树,下作芦荻,点明了“秋瑟瑟”的季节特征,秋气肃杀,更增悲凉之感。女子、司马与客,都画在视角最好、最突出的位置。重点细致描绘的是人物的情绪,女子虽已“老大”,风韵犹在,面极悲苦,而江东司马则已被感动得低头垂泪“青衫湿”了。先生之作所要表现的,正是诗人白居易“琵琶行”的主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叶宗镐《傅抱石的世界》
古人常道“画即其人”,如果说,神女是父亲寄托理想的山峰,那么民女便是父亲倾注柔情的渊池。父亲对人要求很严,特别是对子女,似乎有不少封建道德。但是,在我的心目中。像父亲这样毫无重男轻女的封建意识的人真不多见。我想,对着出身风尘的琵琶女能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白居易,大约是父亲精神上的前辈了。他似乎特别热衷这个题材,我见到的父亲最早的仕女画,就是《琵琶行》了,那幅画里人物面手全以白粉敷之,绣衣琵琶,甚至枫叶船舱,亦是双钩填彩,这是父亲入蜀后早期的作品。可是完全傅抱石风格的泼墨写意的《琵琶行》不久就出来了。画面上,一株大树当心而立,上遮天下压地,整个空间立刻显得紧迫逼人,坐后诗人与客寂坐不动,倾听着琵琶女的弹奏,感叹着同病相怜的身世。下部前景的仆从与马夫也一时同浸在悲哀的乐声里。父亲使画面的悲凉气氛弥漫在整个空间,甚至要膨胀出来,不过我一直奇怪,这天地同悲的场面为甚么非但不让我们消沉,反而能消释我们灵魂的痛苦,治疗我们内心的创伤,原因是父亲倾入的同情心不是陪人流泪的儿戏,而是最抚慰人心的人的精神的美。看过父亲《九张机》册页的人,大都会为父亲的构思感到兴趣。一位女子的相思之曲,本来是很通俗的生活片段,但是父亲把具体的环境都淡化了,留下来的只有那位女子,父亲已经不是在叙述一个故事,而是在创造一个感情的化身。
——傅益瑶《傅抱石的仕女图》